印象：归

1
以惟一的意义为背景　在愿望的汪洋之下
以我为你　刻画飞鸿游移的注视
红尘的花园　自黑暗崩溃
从一只脚流向另一只脚

我倾听到黄金的言辞与空地
真实和圣洁　像我们
共同梦想　也是为自己
节俭已久的愤怒

谁也别妄想逃避　无论怎样的心情
在怎样的地方　你都要赶在暮钟之前抵达
这星辰　这漫长岁月贫寂的酒杯

呵　啊　遍地的居舍迎风成熟
我在归途中突然停止了疾病和睡眠
对你　对每一个人　从内心充满白雪的敬意


2
让我引领那些陌生的人
陌生的万物与方向
在这不断离弃和上升的时代　让我告诉你
不管你是谁　都要准备战争和忘记

错过幸福必然的沐浴
遵循闪亮在死亡之岸的原则　持久地
维护清洁的心灵　在哪里
迷离大地深处最初的起点

怀抱大风中可怜的粮食　恋念火
激情的洪荒　哦　饥饿
含混的果实和惊讶

被记忆灼伤
被我所预言：一切的归
一切的陷落都是从石头到盐的花朵


3
家向穷途的归人开启
纵使倚门而立的白衣女子
已低垂眼眸
无语而去　沿途的玫瑰

仍会绽放　像往年一样
低坠在落日的枝头
这时候阴影的积雪就会融化
玫瑰和水混为一谈　最深不可测

地平线形同虚设　在你身后
推广同情的气候　追随黄昏
旷寂的门坎　沉舟和音乐刻骨的质量

从最早的一块甲骨出发
把热爱的手伸进睡眠　边走边唱
静静迎候黎明的降落


4
当意念从雨水醒来　当归人
沦入风暴　嘶哑地操琴
一把刀和马上的自我流放者
导演了一场出色的游戏

一场游移的大梦　人海之中
谁曾经是喝采的观众
谁活在坚实的词根里　倾尽爱怜
离去又返回　迁就于惊慌的迷离

在家与归的中途
光荣和苍茫　谁大喊一声
时间就流逝 上帝就哭泣

一生穷困的骑手呵　什么是真正的智慧
现在我似乎目击了岁月
埋葬的灯光 我忧伤的兄弟


5
如果静水一定要偕睡莲远去
如果饱尝苦难才能拥有幸福
如果一定要携上幻像直抵青铜的中心　那么
让我手持虚无　还原阳光深井的本质

为诗章倾斜的心灵　援之以火
真诚与良心
把握终极意义的逼视
聆听热血的回应

在群众和刀刃的边缘　透过肺腑
环顾泥土的呼吸　血　经年的干旱
以深渊的性格承受　骨头的冲天之焰

向世界索取命名　一介书生
在两只手掌的覆盖之下　在诗中
何以呈献归的情景　神话和历史


6
谁抽刀断水
情深款款　安居朝暮的耐心
苦酒仍一饮而尽　
领导我暗淡的阅读和追寻

在朝圣的路上与孤独相依
自由　失重
五谷丰登的盛典随风而逝
剩下寂寞的旅程和诗章

是谁对这样单纯的提问充满恐惧
因为从未终结　死亡随时莅临
控制惟一温暖的方向

在流年的背后　我素昧平生的兄弟
在风中倚靠若隐若现的灯盏
渡过寒夜共同的行程　无休无止


1991